地下停車場的冷光晃得人眼花。產品經理滿臉通紅，抓著平板湊過來：「老闆說這次要把所有產品線都掛上生成式模型，哪怕只是一個記帳軟體。」我沒搭腔，按了兩下車鑰匙，車燈在黑暗中閃了兩下，像是不耐煩的眨眼。他還在興奮地描繪明年營收翻倍的藍圖，我只是把公事包扔進後座，看著他那張充滿「科技信仰」的臉，沒忍住嘆了一口氣。
現在的商界，把人工智慧看成了一種萬能的「老麵」。在那些西裝革履的會議室裡，每個人都覺得只要弄到一塊神祕的麵團，扔進自家的烤箱，第二天就能聞到噴香的法棍味。但他們忘了，老麵是活的，是需要每天餵養、控溫、忍受那股略帶腐敗氣息的發酵味的。那些急著想在財報上加個「AI」標籤的管理者，就像是一群從沒進過廚房的貴公子，以為只要買了昂貴的麵粉，麵包就會自己從土裡長出來。
劣質酵母與瘋狂的麵包店
業界現在瀰漫著一種集體焦慮，這種焦慮催生了一堆賣假酵母的商販。我看著那些所謂的「解決方案提供商」，他們口中吐出的術語比實驗室裡的白老鼠還多，本質上卻是在割韭菜。他們賣給企業的是一種外表光鮮、內裡空洞的化學膨鬆劑。老實說，大部分公司根本不需要什麼尖端模型，他們連自己的數據是過期麵粉還是摻了沙子的滑石粉都分不清楚，就急著要把這團發酸的東西塞進客戶的嘴裡。這種對技術的盲目崇拜，讓整個市場變成了一家失控的麵包店，沒人在乎口感，大家只在乎誰的麵包看起來比較大。
甩鍋給機器的藝術
更讓我感到疲憊的是組織內部的集體失智。現在的管理者似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「甩鍋」對象。只要把決策邏輯扔進那個黑盒子，失敗了就可以兩手一攤，說是機器的判斷。他們口中喊著數位轉型，心裡想的是如何逃避身為領導者的判斷責任。我見過太多團隊，為了讓那團「AI 老麵」動起來，投入了無數的人力，結果只是做出了一堆連自己員工都不想用的廢棄品。他們不是在解決問題，是在用昂貴的技術粉飾太平，掩蓋那些早已爛掉的業務流程。
未來的三年是餿味還是香味
接下來這三五年，我們會看到一場大規模的「腸胃炎」。那些盲目吞下未成熟 AI 方案的公司，會開始感受到技術排斥反應帶來的劇痛。這不是什麼陣痛，而是因為基礎不牢而導致的系統性崩潰。那些只會畫大餅、卻連基本數據清洗都做不好的企業，會發現他們養出的老麵不是香醇的酵種，而是足以毀掉整個品牌聲譽的霉菌。
但如果你問我是否還有希望，我會說，唯有那些願意弄髒雙手、在濕黏的麵團中摸索比例的人，才能活下來。這不是技術的勝利，而是對「本質」的回歸。未來的贏家，是那些懂得在技術的喧囂中保持沉默，冷靜觀察麵團發酵弧度的人。他們明白技術不是救世主，技術只是那一撮讓平庸業務產生質變的引子。
誰在為這場盛宴買單
這場關於人工智慧的狂歡，最終還是得有人買單。不是那些在台上演講的技術教父，也不是那些在矽谷揮霍熱錢的投資人，而是那些指望技術能解決所有生活煩惱的普通用戶，以及那些被 buzzwords 搞得焦頭爛額的基層員工。老實說，如果我們繼續把技術當作一種避世的麻醉劑，那這團老麵最後只會烤出一塊硬如磐石、無法下嚥的焦炭。技術從不服務於虛榮，它只服務於那些敢於直面混亂現實的人。
# 給企業的三個問題
1. 你們現在急著導入的技術，是真的為了解決客戶的痛點，還是為了讓你們在下一次董事會報告時看起來不那麼落後？
2. 如果把「人工智慧」這四個字從你們明年的戰略計畫中拿掉，你們的產品還剩下什麼核心競爭力？
3. 你們的基層員工是在利用這項技術縮短工作路徑，還是在為了伺候這個昂貴的「黑盒子」而製造更多無意義的數據垃圾？